陈太走到窗前,把窗帘一把拉上。
她的动作很急,手指甚至微微发抖。
窗外并没有人,可她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——
好像有什么,一直在暗处窥视着她。
那种被注视的感觉,让她坐立不安。
“妈,你怎么又把窗帘拉上了?”
小丽站在门口,语气里带着不耐烦,“我说了你多少次了,你怎么就是不听?”
陈太没有回应,只是站在窗前,背对着女儿。
自从小丽的爸爸去世后,妈妈的情绪就变得很不稳定。她常常疑神疑鬼,夜里睡不好,有时还会无缘无故发脾气。
她们住的,是一间老别墅。
陈家祖宅,已经住了好几代人。
到了小丽这一代,陈家只剩下她一个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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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丽的成绩并不好,书念不下去,只好到爸爸留下的小店铺帮忙。
那是一间祖传的铺子,卖的是日用品和杂货,生意早已不如从前,但还能勉强维持。
她把大部分时间都放在工作上。
不是因为喜欢,而是因为这是爸爸临终前交代她要守住的东西。
这栋别墅,也一样。
近几年,附近的村子逐渐没落,年轻人都搬走了,只剩下一些年老的村民。也有财团来收购这一区的土地,毕竟离海滩不远,地段不错。
曾经有人出高价,要买下陈家的别墅。
小丽拒绝了。
妈妈年纪大了,不愿离开。
而她,也舍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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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,别墅一带特别安静。
“张姨,你陪妈妈上楼休息吧。”
小丽一边整理账目,一边交代,“记得给她吃药,不然她又要失眠。”
张姨在陈家做了三十多年工。
她是陈太的陪嫁丫鬟,从年轻做到老,看着小丽长大。
在小丽心里,张姨早就不是佣人,而是家人。
不久后,楼上传来争吵声。
声音断断续续,夹杂着怒骂和哭声。
小丽皱了皱眉,却没有上楼。
她早就习惯了。
自从爸爸去世,妈妈的情绪越来越失控,经常无缘无故责骂张姨。以前感情那么好的两个人,如今却像仇人。
这一次,争吵声却越来越激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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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,你让祖耀回来吧!”
“你在说什么?”
陈太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,“你这个贱女人,死不要脸的女人!”
“你勾引了先生,生了孽种,还敢说要让他回来!”
话音未落,清脆的巴掌声响起。
张姨被打得跌坐在地,脸颊瞬间红肿。
“对不起,小姐……我不想的……”
她捂着脸,眼泪止不住地流,“我没有想到先生会这么做……”
“还不是你勾引他!”
陈太的眼神像刀子一样,“你是什么货色?不过是个丫鬟,是我们养你的!你竟然敢这样对我?”
她抓起桌上的花瓶,用力丢了过去。
“哎呀!”
花瓶砸在张姨额头上,血立刻流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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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!你在做什么!”
小丽冲进房间,看到张姨坐在地上,额头满是血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“妈,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?张姨受伤了!”
“你别管!”
陈太指着张姨,咬牙切齿,“她是贱女人,你把她赶走!”
“小姐,别赶我走……”
张姨哭着哀求,“我没地方去了……”
“妈,张姨是我们的家人,你要她去哪里?”
“我不管!你现在就叫她走!”
“小姐,你爸爸……”
张姨话还没说完,陈太突然冲上前。
“你敢说!”
她的眼神凶狠得可怕,“你敢说一个字,我就杀了你,还有你的孽种!”
房间里一片死寂。
小丽站在那里,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“妈妈……你在说什么?”
她不明白,也不敢相信,眼前这个人,竟然是她一向温柔的妈妈。
“什么孽种?你们在说什么?”
张姨低下头,声音颤抖:
“小姐……我不说了……我什么都不说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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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之后,陈太变得异常安静。
第二天清晨,她不见了。
张姨说,她一早去敲门,房间是空的。
没有留下字条,也没有带走任何东西。
小丽报了警。
警察来过,搜查了别墅,却找不到任何线索。
地下室的门上了锁,钥匙找不到。
案子最后,只能列为失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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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月后。
张姨牵着一个十岁大的孩子,站在别墅门口。
“伟俊,这里就是你家了。”
她的语气温柔而坚定,“我们终于有家了。”
孩子仰头看着老宅,眼里有些不安。
“妈妈,爸爸呢?”
“爸爸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了。”
张姨抚摸着他的头,“等你长大了,他就会回来。”
孩子指着墙上的照片。
“这个男人是谁?”
“那是你爸爸。”
“那照片里的老太太和姐姐呢?”
张姨沉默了一下。
“以前的工人。”
“已经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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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,地下室。
火炉慢慢升温。
张姨把一张张照片丢进去,看着火焰吞噬影像。
“小姐,你放心。”
她低声说,“我已经替你做了法事,他找不到你了。”
“你以为我是自愿的吗?”
她的声音哽咽,却充满怨恨,“是他趁你不在的时候……”
火炉轰轰作响。
“没关系了。”
她笑了,“现在,一切都结束了。”
她知道,有人在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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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。
伟俊站在窗前,看着被拉上的窗帘。
“妈妈,为什么要把窗帘拉上?”
张姨轻声回答:
“因为外面,总有人在看。”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