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预定了晚上八点的泳池,还特意提早到泳池,然后坐在长凳上休闲。
晚上时刻,泳池里几乎没有人,感觉就像包场一样。我很喜欢这样的氛围,可以安静地游泳,没有人打扰。
看着智能手表,时间差不多了。我开始做热身,舒缓紧绷的筋骨。
戴上泳帽,还有耳机,也戴上耳塞,这样可以清楚听到耳机里的歌曲。我把耳机切换到MP3模式,也改成游泳模式。
站在泳池边,这里的泳池只有25米,水深1.2米,足以让我来回游几十次。
我做好准备,一鼓作气跳入水中。在水里憋气几秒,然后缓缓上来换气,接着低头继续前进,两手有规律地滑动。我没有急着换气,而是选择多憋几秒,再侧着脸换气。我总希望自己能憋到一分钟,可大脑总在提醒:快呼吸了,要断气了。
夜晚的泳池很安静,没有任何嘈杂声,让我可以自在地不断向前滑行。
再次换气时,我看到侧边似乎有个人影站着看着我。我没有多想,继续往前游。
在泳池里听着耳机里的歌曲,并不觉得沉闷,因为还要游很多来回。慢慢地,我的思绪开始飘远,想到了我们的约定。对,我们约好在冲绳见面。
我不禁笑了出来,又可以再见你了,那是我最期待的一天。
我预订了一间靠近海边的酒店,一打开窗户就能看到大海,再走不远,就是蔚蓝的海。
我很喜欢海,也喜欢在水里游泳,那种自在的感觉。
再次换气时,我看到有人在向我招手。我停了下来,脚踩在地上,突然感觉有点刺痛。我低头一看,怎么会是沙子?
我抬头,天空变得明亮而炽热。
我愣住了——我怎么会在海里?
海底有些破碎的贝壳,我踩在沙地上,才确定自己站在海边。
不远处有人在玩香蕉船,也有人在浮潜。小孩的笑声和海浪声交织在一起。
“这里是哪里?”
我喃喃自语。
突然,我在沙滩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是你吗?我们不是约好下个星期才见面吗?
我抬头看着天空,烈日当空,阳光强烈得让人睁不开眼。我心里不断问自己:我真的在冲绳吗?
我压住急速的心跳,朝你走去。那张脸,熟悉得不能再熟悉,真的是你。
我上前抱住你,你却轻轻把我推开,只说了一句:“别这样。”
我环顾四周,这里确实是陌生的地方。我不明白你的反应,总觉得你一直很小心翼翼,让我开始怀疑,我们到底算什么关系。
你转身离开,我跟在后面。看到酒店招牌上写着“冲绳”,我才确定——我真的在冲绳。
我忽然又开心起来,只因为见到你。
你坐在阳伞下,桌上放着食物和饮料。我拿起毛巾,擦拭湿透的头发。
“你的头发白了……不,是灰色了,其实挺好看的。”
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。旅行一直是我们的约定,从未改变。改变的,是岁月。
我也不再掩饰自己的老去,头发慢慢变成银色。而你依旧一头黑发,你说那是遗传。
不管怎样,这就是我熟悉的你,只是眼角多了几条皱纹。
突然间,天空乌云密布。冲绳的天气,总是说变就变。
海边的人纷纷跑上岸,躲进酒店大堂。
风越来越大,阳伞被吹得摇晃不止,一道闪电似乎朝我们方向劈来。
我还来不及反应,眼前一黑——
“咳!咳!”
我被水呛醒了。
睁开眼,我还在泳池里。
我急忙站稳,猛咳了几下,差点呛住。
原来刚才,只是一场梦。
我慢慢离开泳池,用水洗脸,让自己清醒。
坐在长凳上,我一直望着前方。
我在想,我的病情是不是加重了?医生一再提醒我,如果不适要立刻检查。
可为了我们的约定,我一直拖着。
我一直没有告诉你,我已经生病了,而且情况可能会越来越严重。我只希望,在还来得及之前,见你一面。
但我发现自己的脚步,已经开始不听使唤。
于是,我还是去了急诊室。
医生让我住院,做详细检查。
身体,似乎已经撑不住了。
手机传来航空公司的信息——航班因台风取消。
我把信息转发给你。你只回了一句:没关系,以后再约。
我开始查询自己的病情,也看着接下来的治疗。
情况,似乎并不乐观。
我看着你的信息,打开你的资料,然后封锁了你,再删除了你的联系方式。
我躺在病床上。
或许,不再联系也无所谓了。
一直以来,也许只是我一厢情愿。
我闭上眼睛,好像又回到了冲绳的梦里。
嘴角微微扬起。
不愿再醒来。


